猜猜 - 分卷阅读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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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应该的、应该的。”楚苹说是班主任,其实比这群学生大不了几岁。她看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大男孩,想说的话很多,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,柔声细语问,“你对咱们歌舞专业有什么了解吗?”

    他巴拉巴拉说了半天,从始至终只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。而男人只用简短的“嗯”来回应。

    谈一鸣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可真少见。”向猜抓壮丁,抓了观众帮自己拉链,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尴尬。距离这么近,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,即使对方再怎么小心,一不注意还是会碰到他的后背、腰肢。男人的手很暖,很干燥,偶尔碰触到他时,会带来一阵说不出的奇怪感觉。

    “陪女朋友来的?”

    这个故事的第一次擦肩而过,源于五年之前。

    只是这群年轻人根本没有想过,他们有朝一日,会成为上一届的传奇优等生向猜的同学。

    见他眼神有些闪烁,楚苹便猜出他恐怕没做多少功课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一切,在向猜走进教室后,全部停滞了。

    “哥们儿!”镜中的向猜对他扬了扬下巴,“帮个忙!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向猜,你坐第三排吧。”楚苹照顾他,把班里最好的位置指给他坐。

    只听“嘶啦”一声,与头发纠缠在一起的拉链,终于被谈一鸣解开了。

    “向猜同学,你的转专业申请我们这边已经通过了。”楚苹从办公桌后走过来,她本想拍拍男孩的肩膀,但当她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时,手只能无力地垂落下来,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胳臂上。“……总之,我代表华舞附中的歌舞专业,欢迎你的到来。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楚苹有些无奈,不过她脾气好,好声好气地解释,“咱们歌舞专业,主要是为了培养具有舞蹈审美的表演者。唱、演、跳,三者都要重要。”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骄傲、高贵的小王子,却在休学一年后,转来歌舞专业了。

    楚苹颇有些无奈,愈发觉得向猜的实际性格,与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※

    向猜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块泡泡糖,扔在嘴里咀嚼着,嚼几口,吹一个泡泡,破了,又再吹一个。

    向猜:“帮我看看裙子拉链,不知道怎么回事卡住了!”

    说她是老师,不如说是她是师姐——她当年从华舞附中毕业时,就听闻这届初一的丑小鸭里有一只夺目的小天鹅,是那种“远远望过去、就让人移不开眼”的夺目。

    向猜越是尴尬,嘴巴越是停不下来,只能通过不停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:“你知道吗,有专业的调查公司做过统计,国内不管是音乐剧、话剧、芭蕾舞剧还是其他艺术表演,向来都是女观众数倍于男观众的,即使是免费赠票,也是女观众多。”

    楚苹带向猜走进了教室里。

    谈一鸣愣住了,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看了眼洗手间外的牌子——确实是男洗手间没错。

    想起这人在舞台上的天籁之音,谈一鸣喉结滚动,很想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楚苹是个年轻老师,本来轮不到她做班主任的,可是这届歌舞专业的负责老师怀孕待产了,就把刚毕业没多少年的楚苹推了上来。

    那场事故发生后,校领导立即派人去医院探望。听说教素质技巧的杨老师,从医院回来后在办公室哭了整整一下午。

    走近后,谈一鸣才发现,原来是向猜的金色长假发卡在了拉链中,向猜越拉、缠的越紧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男孩,身材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。因为从小练舞的原因,向猜的身材比例极好,十一岁那年被华舞附中以芭蕾专业第一名的成绩录取时,他的腿长就已经超过上半身18厘米了。他天生就是为舞蹈而生的人,很刻苦,又很有灵气,在他出事前,华舞芭蕾舞系的系主任来看过他很多次,保送手续都要办完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第三章 第一幕《音乐之声》①

    楚苹听到那一声又一声的“啪”“啪”轻响,本想制止,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好——”楚苹点点头,“你和同学相比,表演方向的专业课落下太多了,你必须尽快追上大家。对了,你现在看过多少部音乐剧了?”

    “哦?哪部?”

    原以为,这次他照旧得不到男人的正面回应,没想到男人不仅开口了,而且他的嗓音格外的——熟悉。

    办完转专业手续,楚苹带着向猜朝着歌舞专业的教室走去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向猜的眼睛弯了弯,睫毛微眨,露出了一个看似乖巧的笑容。“楚老师,未来两年,还请您多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“《音乐之声》。”

    谈一鸣点点头,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校领导把向猜的档案交到楚苹手中时,反复叮嘱她:“这孩子的情况你也知道,他天生属于舞台,可惜摊上了那样的父母……学校开会研究了好几天,实在不忍心让他的人生就这样黯淡下去,所以才把他交在你手里。最开头这段日子,他肯定会有抵触情绪,你要做好开导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你唱的很好。”谈一鸣轻声说,“猜猜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这节是自习课,当然,没有老师守着的自习课和自由活动课没有区别。串座位的、聊天的、坐在教室后排用田字格下五子棋的……

    好在,这段漫长的独角戏终于过去。

    她说话时,向猜一直安静站在那里,垂眸聆听着。

    可惜……

    这么一颗被所有人看好的、本该熠熠生辉的未来之星,还未来得及绽放光芒,就这样陨落了。

    华舞附中是住宿制,一周六天课,每到月底才能休息两天回家。所有学生一天要上三节专业大课,等到下午上文化小课时,早就累得筋疲力竭,在课上困得东倒西歪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老师,不过我喜欢坐后面。”向猜说着,拎着书包走向了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“那你帮我把那几根假发拽断吧。”向猜舒了口气,“吓我一跳,我还以为是自己吃胖了,穿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专业书你看了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位骤然出现在男厕中的高跟美女,应该就是舞台上的那位长靴皇后了。

    同样的练功服,同样长手、长脚、小脸的体态,可向猜就是比所有人都好看。她们亲切地叫他芭蕾小王子:在食堂排队打饭时,食堂阿姨会给他盛一勺最平整的鱼肉、最饱满的虾仁;每次电视台来采访时,他也是以学生代表身份出镜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向猜的转系申请,是校领导主动批示的。在他之前,学校里还从未有过转专业的学生,只有跳得不好、跟不上学校的教学进度,哭着退学离开的。

    楚苹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,不自觉地打量起他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楚苹视线隐晦地看了一眼男孩的双脚。

    向猜说:“一部还是看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实说,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——是他数年来魂牵梦绕,每个夜晚都要听着入睡的声音。

    拉链头一直滑到了最低端,落在向猜的腰窝下,丁字裤上细细的带子暴露在了男人的视线当中。

    向猜没让楚苹介绍,也根本无需楚平介绍。

    向猜一个激灵,游鱼一样从谈一鸣的身前游走,慌乱地转过身,背起手,自己把裙子上的拉链拽向了顶端。

    向猜答:“实话实说,没有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我们的向猜同学终于出场啦!

    不过不等他开口,向猜已经通过镜子的反光发现他了。

    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家伙们,就像是被打包扔进了外太空,没有氧气、没有声音,他们只能张大嘴巴,笨拙又无措地看着走进教室里的那个男孩。

    向猜即使是放松状态,也站得笔直,两根平直的锁骨向两侧舒展开。

    其实向猜很瘦,真的非常瘦,谈一鸣甚至怀疑向猜有没有六十五公斤。但是他的瘦,并不是那种病态的、枯槁的瘦,而是一种充满舞蹈美感的纤细轻盈。

    他的名字、他的样貌、他的舞蹈、他的故事…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早已插上翅膀飞满了整个校园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啦!”向猜僵笑两声,“我要回后台了,下半场要开始了……对了,你觉得我上半场唱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楚苹想,随便抓一个小学生来,都会看过《音乐之声》吧?

    因为他脚下踩着高跟长靴,故而镜中的两人看上去身高相仿。向猜透过镜子,看着在自己身后忙碌的人,好奇地问:“哥们,你也是来看音乐剧的?”

    艺术类院校历来是俊男美女的聚集地,可早在向猜11岁初次踏入校门的时候,他已经能让比他大好几岁的师姐们组团去舞蹈室围观了。

    但是好在,向猜最终回到了校园。只是不知道,他真的能够融入歌舞专业这个新集体吗?

    音乐剧小课堂——《长靴皇后/长靴妖姬/kinky boots》,日本版由三浦春马和小池徹平出演,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搜一搜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你大胆说。”楚苹安抚他,“十部、二十部也好,五部、八部也行。”她停了停,狐疑地问,“你不会连一部都没看过吧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谈一鸣回答的很简短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提到未来,向猜的眸子终于有了光彩。他不愿放弃舞蹈,可是因为那场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故,他的双脚失去了在舞台上跃动的能力。权衡之下,音乐剧系是他漫漫前路上仅剩的目标了。

    她再次放软了声音,说:“总之,咱们这个专业的学生,毕业后多数都去了表演系,现在很多‘小花’、‘鲜肉’都是从咱们专业出来的!当然,还有一小部分学生去考了音乐剧系……你的转系申请上写,你未来想报考音乐剧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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